
1950年6月10日下午4时30分配资开户平台,台北马场町刑场上空阴云密布,枪声响起,一位穿着小花旗袍、头发一丝不乱的女子身中七弹倒在血泊之中,她就是中共华东局派遣入台的特派员朱枫,时年四十五岁。
与朱枫一同倒在刑场上的,还有国民党国防部参谋次长吴石中将、联勤总部第四兵站总监陈宝仓中将,以及吴石的副官聂曦上校,这起涉及国民党在台级别最高将领的“间谍案”轰动一时,而朱枫是四人中唯一的女性,也是唯一一个死前高呼“中国共产党万岁”的人。
她被捕之前,曾有一位名叫刘青石的地下交通员亲手为她绘制过一条极其隐蔽的撤离路线,只要按照这条路线走,她本可以在国民党特务的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然而她最终没有选择那条路,而是走了另一条更快但更危险的路,国民党国防部参谋次长吴石为她签发的《特别通行证》。
而她在狱中遭受了长达数月的酷刑折磨,却至死都没有向特务吐露过刘青石这个名字,甚至连叛徒蔡孝乾都不知道刘青石的存在,于是这位地下交通员在朱枫牺牲后整整躲过了四年的追捕,成为那场浩劫中极少数的幸存者之一。

朱枫
朱枫1905年出生于浙江镇海一个富商家庭,从小家境优渥衣食无忧,却偏偏走上了一条随时可能掉脑袋的路,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她投身抗日救亡运动,1945年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此后在香港以开办公司为掩护从事情报工作,靠着出色的经营能力为组织筹措了大量经费。
1949年10月,已经完成香港任务、本该回家与亲人团聚的朱枫,却突然接到了华东局的秘密指令,即刻赴台,联络代号“密使一号”的吴石将军,将他手中掌握的绝密军事情报传递回大陆,这些情报将成为解放台湾的关键。
她登船前给丈夫寄了一张照片,照片背面用娟秀的字迹写道:“她已深深体验着:‘真实的爱’与‘伟大的感情’,从此,将永远快乐而健康!”她知道这一去可能就是永别,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那张照片放进信封里,像寄一封普通的家书一样寄了出去。

1949年11月,朱枫抵达台湾,在接下来的两个多月里,她与吴石秘密会晤了整整七次,从吴石手中拿到了《台湾战区战略防御图》等绝密资料的微缩胶卷,其中包括国民党东南区驻军番号和人员概数,以及飞机、大炮、坦克等详细数量。
毛主席看到这些绝密情报后兴奋赋诗一首,“惊涛拍孤岛,碧波映天晓,虎穴藏忠魂,曙光迎来早”,并嘱咐一定要转到台湾,给潜伏在敌后的同志们鼓劲,而此时的朱枫已经完成了全部情报收集任务,只差一步就能平安踏上归途。
然而就在她即将撤离之际,一道惊雷劈了下来,1950年1月29日晚,中共台湾省工作委员会书记蔡孝乾被国民党特务逮捕,这个参加过长征、曾经是中华苏维埃政府内务部长的老革命,被关进去不到一周就叛变了。

蔡孝乾供出的不只是朱枫一个人的名字,而是将千余名地下工作者的名单资料全部抖了出来,我党在台湾的地下组织遭遇了灭顶之灾,400多名党员被捕,高层领导被枪杀,1500位潜伏在台湾的英雄中有1100人牺牲。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叫刘青石的地下交通员找到了朱枫,他早在1947年就加入了台湾地下党,以商人身份做掩护在台海之间一趟趟传递情报,每次出海都有可能被检查,为此他将秘密文件隐匿于包装纸内,于检查站与军人巧言攀谈,虽屡屡置身险境,却总能化险为夷。
1949年8月,他带着情报去舟山,药水写的密信在暴晒下意外显了形,检查人员就在眼前,他却面不改色地主动打开包装让对方看,就这样硬生生蒙混过关,此后他摸透了海上走私路线的每一条暗渠,发现海上虽然慢了点,却足够隐蔽。

刘青石曾经向蔡孝乾推荐过这条海上撤离路线,此刻他又把同样的路线推荐给了朱枫,他详细画了一条从台湾东部花莲附近上船、沿海岸线绕行、途中停靠小岛补充物资、最终抵达香港的撤离路线,全程避开国民党控制的港口,使用民间走私船只做掩护。
但朱枫想了又想,最终没有选择这条路线,她认为自己带的是吴石将军签发的特别通行证,吴石是国民党国防部参谋次长,有这张通行证比任何走私船都快,想迅速逃离这不就是最好的办法吗。
刘青石怎么劝都没用,朱枫还是登上了前往舟山的飞机,然而特务机关对吴石的监视从来没有松过,蔡孝乾叛变后吴石的渠道已经被渗透,朱枫的通行证在舟山码头被查出问题,她当场被特务逮捕。

消息传到刘青石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等蔡孝乾一起撤离,船都准备好了,藏身的地方也找好了,结果人没等来,等来的是晴天霹雳,他二话不说换上矿工衣服,坐火车逃往瑞芳,躲进了母亲远房侄子家的一间草房里。
国民党特务在朱枫被捕后想从她嘴里撬出更多地下党的名单,但她被捕当晚就在黑暗中将随身金锁片和金链条分开,又把金镯子折为两段,分四次和着热水吞入腹中试图以死保全组织,特务们连夜把她送到医院洗胃才硬生生把她从阎王爷手里拽了回来。
即便如此她依然什么都没说,在狱中坚贞不屈未透露组织任何秘密,国民党特务在审讯记录中也不得不感慨:“此种维护重要工作,不惜牺牲个人生命之纪律与精神,诚有可取法之处。”
她从未供出刘青石,而蔡孝乾也不知道刘青石这个名字的存在,因为朱枫从未把他上报给任何人,就这样刘青石在那场疯狂的大搜捕中成了漏网之鱼。

逃生
他从瑞芳一路逃到花莲,带着四名同志躲进了月眉山公墓附近的一处荒凉墓地,从1950年夏天起就在这片墓地里熬日子,靠挖掘地瓜和采集野草维持生存,国民党特务多次上山搜查,他们轮流下山补充食物、不断转移位置,硬是一次次避开了抓捕。
三年过去,四年过去,他们在墓地里整整坚持了四年半,直到1954年秋季一名同伴下山探亲被捕,特务从他口中获知藏身地点,刘青石才随之被抓,被捕后他仅承认部分事实,避免供出更多同志。
国民党当局后来把他作为交换条件安排返回大陆,1955年他登船离开台湾,终于活着回到了大陆的土地上,回国后他向组织汇报了台湾地下党的情况,详细讲述了蔡孝乾叛变的经过和朱枫被捕的细节。

而那个出卖了所有人的蔡孝乾,叛变后加入国民党被授为少将,入国防部保密局供职,后来还出任了调查局副局长,但终其一生都处于严密监视之下,1982年10月老死台湾,彻底消失在了历史的阴影里。
朱枫的遗体在台北马场町的乱葬岗中沉睡了整整六十年,直到2010年她的骨灰才被女儿朱晓枫找回,这位83岁的老人在母亲牺牲半个多世纪后终于把母亲带回了家,从台北到宁波这条路朱枫走了六十年。
2013年,北京西山国家森林公园落成无名英雄纪念广场,广场上镌刻着846个英名,朱枫、吴石、陈宝仓、聂曦四人的塑像矗立其中,铭文写道:“你的名字无人知晓,你的功勋永垂不朽,你们,在烈火中永生。”

刘青石在回忆录中反复提到同一句话:如果朱枫选了他的路线,她就不会被抓,吴石也不会暴露,台湾地下党的悲剧可能就不会发生,而他说这话的时候从来不敢忘记一个事实,那个被他劝过却没有听从的女人,在被特务日夜拷问的那些漫长日子里,一次都没有说出他的名字,用她的死换来了他四年的幸存。
朱枫的女儿朱晓枫在母亲的墓前说过一段话,这段话后来被很多人记在心里:“我的母亲不是一个人走的,她是和那些她保护过的同志们一起走的配资开户平台,她活在他们心里,他们也活在她的生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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